因站里讲授马克思资本论书籍内容的视频留言里 有小同学追问 我的评论 想了解一下托马斯潘恩先生 故我想到几年前曾追忆过他有感而发写的一篇文章 现在拿出来 让更多的人了解一下这位美国鲁迅 不 应该说前更加令我钦佩 一条汉子 一个贵族 一位先驱…
记得在阅读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的《几何原本》导言推荐中，我“结识”了托马斯·潘恩。而那本推荐书目叫做《常识》（common sense）…..就是那本“常识”，让我叹服他犀利的文笔，理性的分析，敏锐的洞察，煽情的感染力。正是那样一本不足几千字的小册子，在美国独立战争期间几乎美国人手一册，为独立战争的胜利奠定了坚固的思想基础。把"人人生而平等"的理念刻入美国和世界还有我心的人，正是他——托马斯·潘恩。
常 识
这个出生英国，后来进入美国并加入到反抗英国统治谋求美国独立自主浪潮中的男人。他一笔《常识》，眼光锐利、阐述深刻、手法老练、以理服人。常识中利用排比、反问、设问等修辞和深入浅出的讨论、宗教信仰般的引领，慷慨激昂的煽情，来带动着情绪感染、感动了读者大众，不，应该说是表达出美国人民的心声——摆脱英国的统治，谋求一个独立自主的民主国家的期盼。它预见了未来、判断了善恶、引导了潮流；民主在上，平等来自人心。这是何等的技巧，又是何等的气概，还是何等的神奇。这区区几千字的小文，不仅分析了形势，鼓舞了士气，保存了希望，最重要的还书写了历史。潘恩看透了英国的死结，看准了胜利的时机，依靠了圣经的“启示”，给美国人民的心里上了一层坚固的武装。带着信心、信念、和信任，美国必将独立。而潘恩的《常识》就是那个历史长河之路上明亮的灯塔。
林 中 居 民 手 札
“常识”的作用并不是一帆风顺的，美国人中还有一些和英国希望保持依附关系，主和而非战派。而他们当中的比较有名的费城神学院院长威廉·史密斯，笔名“克图”（cato）的反战派，用化名来抨击潘恩和他的《常识》。这不得不让潘恩执笔回击，为了美国，为了民主，为了信念。潘恩以“林中居民”的笔名，“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四篇林中居民的手札。更是彻底打垮了克图们的一心求和的春秋大梦，稳定住了摇摆不定的人群，给美国民主道路上不断坚持着的人们以情感上的极大鼓舞。那个林中居民，针对克图的种种卑躬屈膝和假情假意，予以了针锋相对的“抨击”。这个“居民”用笔老练，严肃认真，而又激情澎湃，突然间——因他一句幽默的语句会让你不禁捧腹大笑，好像一个一板一眼的教授小老头，突然做出滑稽的鬼脸。一次会心的微笑，几次情不自禁的哈哈大笑，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回味的辛辣，那是幽默的讽刺。堪比鲁迅那种反击的智慧，而且在我个人看来潘恩的文笔还要更有力，更能征服人心。而克图他们当然是笑不出来的，躲躲闪闪，回击都是无力而且避重就轻的。克图们把英国和美国的关系比作情人吵嘴，林中居民就以事实揭示这种谎言，克图们引援”常识”加以曲解来指责潘恩的错误，而常识——这部作者自己写出的东西，自然成竹与胸，逐一反驳并加以回击的质问，可以想象如果读者读过手札“一气呵成”的文字，就会“同情起“克图他们来，因为这文字的力量足够让克图们”见了上帝“。如此下来几回合便见了胜负，这位文笔凶悍的“林中居民”就这样让那些反对对抗日不落帝国的求和者，闭了嘴。这不禁让人联想想起孔明去东吴舌战群儒的场景，让我学潘恩式的幽默自问一下：不知18世纪的潘恩写《常识》之前是否读过“三国演义”中的舌战群儒呢。
人 权 论
终于读到潘恩正统的政治大纲了，这篇初始本为驳斥“埃德蒙·柏克对法国大革命的攻击和污蔑的文字，成文相对严肃而枯燥，但时不时的“潘式幽默”总让人能确认起他就是那个潘恩，《常识》的作者。而这位倒霉的柏克先生也成为被这位才华横溢的林中居民击败的第二个“克图“。在人权论中，人人生而平等的论点，在这里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作为世界民主潮流的风向标。在人权论中他着重论述了《人权宣言》中天赋人权的思想：人人生而平等，每代人同前一代人权利上的平等，自由是不可让与的权利，等等。从这些原则出发，潘恩严厉谴责了封建专制的等级制度和这个制度的君主政体，赞扬了共和政体和代议制。支持法国大革命，同时谴责了英国的贵族议会。这使得潘恩被英国制度的维护者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人权论》在英国也成为了禁书。而且潘恩在缺席的情况下被英国法院审判。这说明人权论对封建王朝而言是”暴风骤雨“，”晴天霹雳“，在专制君王们的内心中种下了”人权“这柄利剑，让其惶惶不可终日。这是一本对民主权利阐述深刻的书，这是一条对自由权利向往前行的路，这是一部惩恶扬善呼唤公平正义的法。人权之论，论及人的权利，自由平等，公平正义。看看潘恩怎样深刻地探讨爱国主义的骗局 ;民族情感的戏法。 提倡人们清醒的认识自由的意义、权利的力量，给予人们对和平、对社会、对统治更标准、更严格的判别方法，语言简练又富有洞见，举例浅显而不失亲和。理解最庄严问题的同时又是那样的自然而然，仿佛一切均注定。他的人权论是民主潮流在法国大革命之后的最璀璨的篇章，前半部是宏观阐述，后半部则深入到社会层面，细致入微的分析并建议了英国的改革之路。可见潘恩的事无巨细，细致入微，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而不打算放弃任何一个增进欧洲民主进程的机会。诚然潘恩是务实的，但这种务实还是要给他的原则”让位“……
理 性 时 代
如果你看过《常识》，熟悉《人权论》，这位启蒙思想家的文笔你决不会不佩服，这位民主斗士的功绩你决不会不赞同。美国人民乃至华盛顿本人都对他推崇备至，法国各界对他偏爱有加，不论是美国还是法国的政治地位上都给他留了“座位”，他本可以享受他功绩给他带来的舒适生活，不错的仕途，薪水，人们的拥戴和赞美。可以说用现在世人的角度，他功成名就，拥有了一切。应该安度晚年了。可这个傻帽潘恩，这个死脑筋潘恩，这个固执的潘恩，还是义无反顾的投身于社会启蒙当中去，仿佛那里才是他的家，他的财富，他的一切。而他所选择的对手恰恰是受人推崇，人群阅读量比世界排名第二图书《几何原本》还要有基础有地位的权威第一——《圣经》。诚然，潘恩相信人性的善也提倡人性的善。他努力做着，同时也希望给予别人这种努力的力量。在理性时代 ，他曾不止一次这样呼吁过。而这个托马斯.潘恩，这个时代的宠儿，竟然打起宗教的主意，那是美国人宗教的根，潘恩曾是他们的朋友，如今潘恩却来拔他们的根，所以，托马斯·潘恩，你的悲剧是注定了的……
托马斯潘恩，别忘了你在“常识“里引援圣经的话，来达到引领美国民众的宗教情结，来使他们和日不落帝国决裂的。如果说那是你务实的手段，虽然并不能算得上高尚，但也不能说卑劣，因为用于正义的事业。而今你见大局已定，自己时日无多，想趁热打铁，再次对人民循循善诱，却打错了算盘。你是有政治远见，所以你预测了很多都得以实现，你有技巧手腕，所以你以务实的手段达到了你的目的。如今你为了差不多的目的却甩弃了应该有的手段和谨慎的态度，你所要保护的和你所要打到的是同一类人。你自觉你有活路吗？为什么揭露圣经的自相矛盾之处，捅这个“马蜂窝”呢？为何你要说理性而非迷信”权威“才是最正确的？又为什么你要把自然神学作为唯一且最好的出路？你提出科学才是神学的唯一代言人是超出那个时代多少平民多少教徒的远见卓识啊，你提出上帝是唯一的，但存在于自然当中，又是多像第二个伽利略和整个欧洲黑暗时代对抗的场景类似啊。你明知一个人的局限存在越久就越是根深蒂固越不容易改变，固执的愚昧和用逃避来掩饰的自卑，是如何交错着纠缠人的一生啊。这世间有几人能有勇气承认自己的错误，尤其这个错误的时间几乎是一生…..你注定倒霉，不 ，你注定完蛋，这是你的咎由自取，这是你的自不量力。为了你的原则，你放弃了你的务实。为了这个理性时代，为了这个科学的时代，你看看你的下场——如果您还活着，我真打算当面问问您当时是怎么想的。这样的想法，以我这个时代的”理性思维“是完全想象不出来的…..
托马斯·潘恩
毕竟你不能活上三百年，而我也没有时光穿梭机，但某印书馆（为避嫌感谢存于心）的《潘恩选集》让我找到了和您探讨当时您的脑子是不是”坏掉”的机会了。常识、林中居民手札、人权论、理性时代，一路看过来，我笑了，笑你的幽默得像个坏小子；我想了，想你提出的论据为何丝丝入扣滴水不漏；我悲了，惋惜你的命运没匹配你所处的时代。
我现在觉得我了解你了，但我依然觉得你太愚蠢，你太固执，别忘了你自己做过什么，在《常识》中你曾利用宗教、利用圣经，引领了美国人的思想，对抗日不落帝国。而现在你自觉时机成熟，再次倒戈一击，攻击宗教、攻击圣经——也就成了美国人民的敌人，宗教的敌人。你懂得务实，明白时机成熟的重要性，循序渐进。而当务实遇到原则时，你变得“一窍不通”了。你老了，你不识时务，你本可以享受贵族般的生活、英雄般的礼遇，而这一切都是你所攻击的信仰下的大多数人们给予的。可惜你在生命的尽头还是选择了真理、选择了牺牲。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你被美国人痛骂，被他们中的联邦党人更是以”无神论者“强烈的排斥你再次踏足美国。你于19世纪初归天，而英国记者想让你魂归故里，而计划最终未曾如愿，不论是否因为美国人民宗教情感带来的“阻挠”，你最后落个尸骨下落不明的悲惨境地。唉，可叹你一生为了人类的启蒙思想民主进程贡献了巨大的无形力量，可最后连普通人的归宿都没有享受到，真的让我不知对你说些什么好。但我想说。。 。
你总说理性时代会到来，现在我看也未达到。苏格拉底的”认识你自己“这句至理名言到现在都未曾过时啊…..人们更多的不过只顾及自己的利益。只要劳动便享受报酬，所谓一个人活着的历史责任感早就是屁一样的东西，人们唯恐躲之不及。好像所谓好人只要做好自己就足够了，其实远远不够…..
因为他们生活所消耗的并非都是他们等价劳动所得，那些包含着理性的部分，那些科学的部分，那些技术的进步，他们曾花费一分吗？也许有人做出了相应的贡献，或者说交换，但大多数人都没有，而只是如一味吮吸。科学之树的“枯萎”伴随着世界战争和经济危机，这时候，世界的人们却都把自己称为正义之师，好像他们都是这个结局的受害者而非始作俑者…..不能再下笔了，因为潘恩先生，我可不打算步您后尘，我毕竟是现代人，我聪明，我自私，我麻木不仁。命运这东西都是大家相互影响的，听天由命才是最佳选择。但我想说。。 。
不得不承认，我越是看过您的文字，接触您的思想，我越是无地自容，可面对着”理性”我能看到的未来却又是那样无力的呈现，心中的纠结和理想的信念捆绑住了我的灵魂，那无声的呐喊只能存于心，但学着务实的帮助自己和他人就好，毕竟我们当今还算不上是完全的理性时代…有人为了争女人大打出手，他们说这叫男人，对此我并不认同；有人为了证明自己挣足了金钱，他们说这才叫成功，对此我呵呵一笑。有人地位显赫，家族鸡犬升天，他们说这才叫出息，对此我不屑一顾。有人自己不能得到的东西，也想方设法不让别人得到，他们说这叫枭雄。对此我嗤之以鼻。美色也好，金钱也罢；地位也好，手段也罢。这是“这个时代下的社会”定义优秀男人的标准，但对于我而言，这些都没有被我所接受，相反被我所不耻。我自己既没有被这些诱惑过，也未曾被打动过。我有自己评价人的标准；尤其是一个优秀男人的标准。一个人才华横溢，一个人品德高尚，一个人不计名利，一个人用勇于担当。潘恩先生啊，您希望引领世界走向更加进步的理性民主，而恰恰却正是与时代为敌，您放弃了那些政客一辈子都梦想获得的虚荣，您失去了那些曾经崇拜赞美您的民众的心。您以理性为武器去保护别人，结果理性却成“了结”您自己一生辉煌的凶器。你明明可以务实的睁一眼闭一眼，可在原则前面你又变成勇往直前的骑士。你就是这样一个人，站在时代的前沿，呼唤着大家去战胜愚昧，而恰恰要战胜的愚昧就是那个时代，就是那个大家，你明知这一点，我知道，以你的敏锐洞察，你明知这一点…
所以啊，托马斯·潘恩……在我眼里：你是条汉子！
——把敬佩与悲伤之情留于此夜
2015.5.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