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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王方晨小说:乡村式复仇

       2026-05-01 网络整理佚名570
    核心提示:村子里有个古怪的老人时常坐在街上,一坐就是半夜。人们都知道他在看桑树坡。这样看桑树坡已经有五十多年了。老人的眼前总是浮现着一个孩子的身影,这个孩子原是该死的,但他还活着

    村子里有个古怪的老人时常坐在街上,一坐就是半夜。人们都知道他在看桑树坡。这样看桑树坡已经有五十多年了。

    老人的眼前总是浮现着一个孩子的身影,这个孩子原是该死的,但他还活着,是他记着那年桑树坡人惶恐地逃出村子的情景。人们是在一天清晨发现一个日本人倒毙在村街上的。那头一个看到日本人尸首的男人丢下扁担和水桶,疯一般地朝桑立德家跑。一个男人竟然喊出那样凄厉的声音,把整个村子都给弄得悚然起来。他哆嗦着站在桑立德老人跟前时,竟忘了自己在干什么。

    桑立德的儿子秋贵拿竹子敲了他一下,他才想起该说什么。但是已有别人随后跟来把消息报告给了桑立德。

    人们随着桑立德老人走出院子,秋贵说:“谁干的?他不该把日本人杀死在村里。”这句话只有一个赤身的孩子听见,并让这个孩子呆想了一阵。秋贵快步走在父亲后面,看见有许多刚睡醒的人立在街上。那个孩子在人群中跑来跑去。天色发红,红得好像在流着,秋贵意识到桑树坡的灾难就要来临了。

    秋贵说:“应该出去躲一躲。”

    这时候,有一个人影晃晃荡荡地从村外走进来。他是村上的一个光棍,名叫桑俊。桑俊逢人便问“你们跑什么你们跑什么?”没有人回答他。也许有人回答了他,但他太困了,他想立刻躺在床上睡一觉,因此他并不在意人们回答不回答。他看到了桑立德老人冷冷的目光,他止步不前,咧嘴一笑,径直回家去了。

    天大亮的时候,桑树坡村里已是一片沉寂,几乎听得见尘埃飞动的声音。但是桑树坡并没有完全空荡。令人尊敬的桑立德老人留了下来,秋贵和家人没有能够说服他离开村子。桑立德把自己反锁在房子里,他在这个村中活了六十多年,他不想在它有难的时候离开它。秋贵一再的劝说使他恼怒了。他抓起自己喜爱的白瓷茶碗抛向窗子,吼着:

    “小鬼子,我怕他?!”

    秋贵只好撇下他爹桑立德,自己离开村子。在他回望村庄时他才知道自己丢弃的究竟是什么。人们都知道自己丢弃了什么。有一个女人大声呼喊着她的孩子,她的丈夫死死地拉住她,不放她往回跑。她喊“小豆!小豆!”她的丈夫把她按到地上,塞了她一嘴的土。

    村子上空升起了一团团黄尘,又升起了火光,隐隐地又传来了一声可怕的尖叫。那个女人晕了过去。等她醒来,黄尘降下去了,火光也暗多了。人们都无力地躺在地上,望着太阳一点一点地往西移动。那女人猛地爬起来,大哭着向村庄奔去。

    人们赶回村子时天还很亮,他们在村头碰见了孩子小豆。人们聚在小豆的后面,飞快地来到秋贵家里。桑立德老人死在了床上,肠子拖了一地。秋贵野兽一样嚎叫着扑上去把肠子捡起来往父亲的肚子里塞,可是肚子好像小了,再也容不下这么多的肠子。

    小豆上前对他说:“俊叔叔也死了。”

    秋贵好像没有听见。他的手让父亲的肠子给缠住了。

    小豆见秋贵不理他,就扭过头对众人说:“还有人死了。”

    人们吃惊地望着小豆。

    小豆说:“你们不信就跟我去看看。”

    小豆从人们腿间钻出去,走到院子里,回头望着,人们并没有跟过来。他又说:“俊叔叔真的死了。”他很想哭,他觉得自己的心受到了伤害。这里竟没有一个人相信他。他们都是胆小鬼,日本人没来就都吓跑了,可他小豆却留了下来,亲眼目睹了日本人的暴行,而他们竟然不相信他!他的鼻子现在很酸,还想呕吐。不过他总算憋住了,他倒背着手在人们漠视的目光中走出了秋贵的院子,他决定从此以后更加看不起这些大人。

    桑俊的家是村中一座又低又小的土房子。桑俊是一个不喜干活的无田的农民,他日日流荡乡里,无所事事,为村人所不齿,但他却很会逗趣。小豆早就立志像他一样活了。他很想跟桑俊住在一块,过上桑俊那样的生活。但是柔俊却死了,村里人在避难时没有谁想到告诉他一声,甚至人们都在不自觉地躲开他的小屋。日本人闯进他家时他光光地躺在床上睡得正香。日本人在他的明亮的光身子面前站住了,他们的刺刀直直地捅向他的一无遮挡的私处。熟睡中的他尖叫着从床上跳起,但是刺刀又捕进了他的身体,他倒下来就再没有力气挣扎了,日本人在狂笑中杀死了他。小豆记得那个让桑俊断气的是一个很丑很丑的日本人。

    小豆在桑俊的土房子里又吐又哭。天黑了还是没有一个人过来看看,小豆摸索着点亮墙洞里的豆油灯。他把桑俊的身子往床里面滚一滚,就拿布蘸水给他擦洗。总算擦洗了一遍,小豆不哭了,只坐在一旁发呆。第二天他醒来时发现是睡在自己家里,她的娘在看着他。

    他翻身坐起,跳下床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小豆一头撞在了秋贵身上。

    小豆又蹲在地上哭。小豆说:“俊叔叔死了。”

    秋贵说:“少提他死了他死了,你跟我去一趟。”小豆不说话了,也不哭了。

    小豆跟在秋贵后面默默地走。来到秋贵家里,见挤着一院子的人,老老少少都有,小豆的爹也在其中。秋贵的家人穿了孝,长一声短一声地哭。秋贵把小豆领到房子里。房子里还有几个人,他们都看着小豆。秋贵说:“小豆,他们杀你老爷爷的时候你看见了,你还记得他们吧?”

    小豆正在想自己跟着鬼子到了桑俊家里的情景,鬼子杀了桑俊。小豆看见了鬼子怎样杀人,但他没有让鬼子看见他自己。鬼子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直到他们抬着那具日本人的尸体出了村子。

    秋贵说:“我们要为你老爷爷报仇,明天我们要去十里堡,你要把那伙日本人认出来。”秋贵又说:“小豆是好孩子,比大人都强。”小豆看了秋贵一眼,便跑了出去。

    小豆在院子外面碰见了他的爹,他的爹把他抱起来,他爹说:“回家去,别再乱跑了。”

    小豆被爹娘锁在屋里,他们要看住他。他胡闹了一阵就安静了,自己爬上床去,蜷缩着身子躺下,他听见爹娘在窗子外面低低地谈论着桑俊。

    爹说:“那光棍死得真够惨,身子都不全,他可真会拣时候。”并沉沉地叹息了一声。

    娘说:“你那儿真仁义,还守了他大半夜。”

    小豆又想哭,他把两手夹在腿间,觉得身上发冷。他开始抖动起来。

    这天夜里,小豆昏睡不醒,满嘴讲着胡话。无疑,小豆的病推迟了秋贵复仇的计划。桑树坡人坐卧难安,被一种更加不祥的感觉笼罩着。这时候正是阴历五月的天气,漫长的白昼很热。热透的桑椹在枝头烂掉,使空气含着甜腥腥的味道,好像可以咬在嘴里。秋贵每看一眼父亲,都会觉得父亲的身体在不断地鼓胀,他终于确信父亲已经从停放的屋子里扩展了出来,逐渐地充满着村庄的每个角落。桑树坡人也都感觉得到飘荡的桑立德老人正覆盖着整个村子。没有人再去想那个乡村浪子桑俊,他本来是于村里人无益的,他的虚无飘渺的风流故事就是他的本身,可以随时流散的。桑树坡人的哀痛只给予德高望重的桑立德老人,只有桑立德老人才配让他们由衷地哀悼。所不幸的是村上竟有这么一个孩子,在桑俊已经被埋进自家院子里时,他还在缭乱的热昏的梦里看见他,仍是生前的模样,看上去瘦削无力,露着白牙发笑,像风一样地来,又像风一样去。

    小豆追逐着那个年轻人。后来,他觉得那年轻人伸手拉了他一下,他就坐了起来。他看见暗暗的屋子里坐着好多人,他们都带着焦急无奈的面容,一见他起来,就都松口气。

    小豆坐在床上,谁也不看。

    屋里人走光之后,小豆还坐着。他的爹在院子里磨刀,嚓擦地响。这一夜,桑树坡家家都有嚓嚓的声音。月光很白,像薄薄的刀片子。天亮了,小豆的爹就拎着大刀出去,小豆又听见村街上杂沓的脚步声。这一天与那一天不同的是没有人惊慌地叫嚷。

    吃早饭时爹回来了,但爹吃不下,只是摸刀。小豆看见爹的手指在抖。吃过饭小豆跟着爹走到秋贵家院门口集合。

    秋贵家院门口站着拿刀拿矛的人。小豆坐上一辆马车,秋贵赶着。人们朝村外走去。

    桑树坡逐渐地离人们远了,这群人也就好像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太阳当头照着,尘土在人们身上裹了一层,只有刀和矛尖仍是亮的,并在无声地割着空气。到了一片繁密的绿桑林,这群沉默的人停了下来。秋贵和小豆沿着林中的一条道继续赶着马车向前走。林中很暗,旁逸的枝条不住地打在马身上,秋贵一路上一直想着亲拟的复仇计划。

    走出桑林,秋贵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污汗。再走两三里路就是十里堡,秋贵坐在马车上已经能够看见日本人的岗楼。

    马车的速度放慢了。秋贵玩弄着缰绳,他说:“小豆,咱爷俩唠唠。”

    小豆低着眼睛,用牙咬着手指。

    秋贵说:“咱的人不少,日本人没咱的人多。”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太厉害。秋贵接着说:“日本人也不精,大闺女脸上抹上灰他们就不知是大闺女,在门口堆上粪他们就不知道是门。”

    小豆还在咬手指。

    秋贵说:“小豆,你真能认出那杀你老爷爷的日本人?”

    小豆还是不抬眼皮。

    秋贵说:“你怎么不吭声?你吓坏了是不是?”

    小豆眨巴了一下眼,说:“你才吓坏了。”

    小豆接着又说:“他们杀了俊叔叔!”他把手指咬出了血。

    秋贵狠狠地打了一下马,烦躁地说:“那光棍真会死!可恶!”马车猛地一颠,差点把他闪下去。他眼里冒着火,回头一看,他看见小豆嘴上沾着血。

    十里堡就在眼前了。

    日本人的岗楼下面正有两队日本兵在操练,秋贵想把马车靠近一些,但是岗楼上的哨兵立刻端着刺刀朝他比划。他想仔细看看那两伙日本兵,就拧着脖子停在了那儿。哨兵在岗楼上拉起了枪栓。秋贵掉转马头,跳上马车,从这里离开了。这时候秋贵才觉得自己的计划是多么行不通,那简直是在玩笑,是一种小儿的游戏。他再看看车上的小豆,确定自已就是在做一种稚气的游戏。小豆就是他的游伴。他没有问小豆洗劫桑树坡的是不是岗楼下的那两队日本人。而即使是他们,将他们逗引出洞,又是什么后果呢?桑树坡的大刀长矛到底有多大威力,真的就抵得过这洋枪洋炮吗?

    秋贵还没有真正实行他的计划就泄气了。他任马车在十里堡的街道上随意行走了一阵,就把马车赶进家马车店里。马车店的主人认识他,待他很热情。那女主人是一个胖子,见他进店也来招呼,但他只一坐就带着小豆出去了。

    小豆是第一次来十里堡,他渐渐地兴奋起来,像尾泥鳅似地跟在秋贵的后面。秋贵心事重重,他掏钱给小豆买了饼吃。他决定还是要靠近军营看看。

    秋贵向前走着,小豆总落在他的后面,秋贵看见小豆在吃着饼子,他想起了他小时候也喜欢吃饼子,他已经活过几十岁了,眼看就要成为他父亲桑立德一样的老人了,在村里享有威望。但是日本人来了,杀了他的父亲,毁掉了乡村里和平的生活。他远来十里堡不是为了出卖收成,也不是为买回货品。他是怀了另外的目的。

    日本人的军营四周围着一圈铁丝,每角都有座岗楼。秋贵远远看见铁丝网里有一群民夫正在吃饭。秋贵所纳闷的是为什么军营里看不到一个日本人。他走近了些,打问一个卖菜的小贩。小贩头磕磕着,半醒不醒地说:“鬼子呀,又去石村扫荡了,留下的人都玩去了。”也不知说的是真是假,秋贵的心立刻凉了半截。

    秋贵丧气透了。他再看一看吃饭的民夫,肚子里便也觉得很饿。他转身领着小豆赶回马车店。马车店的主人告诉秋贵绐马喂上草料了,秋贵让主人弄点吃的,然后拉着小豆去了吃饭的地方。

    秋贵很愣地望着伏在饭桌上的短短的日本人,小豆也愣了。桌子上是吃剩下的饭菜,酒坛子也躺倒了。马车店主人提着一屉包子走进来,他把蒸屉放在另一张桌子上就去推那日本人,只听他鼻子里哼一声,还是伏着。马车店主人再去推,他竟稀泥似地溜到了桌子下面。

    秋贵发现小豆的双眼灼灼地一亮,他激动地跑上去扯住那日本人的一条腿就往外拉。

    马车店主人先是吃惊,接着就吓坏了。

    秋贵说:“帮我把他弄到马车上去。”

    马车店主人叫道:“你不要命啦!”他抓住秋贵的胳膊,面色如土。

    秋贵说:“走开!我要把他带走。”

    女主人突然返身往自已屋里飞跑,不一会儿,她拿回了一只口袋。

    秋贵看着口袋,他明白了,便松开日本人的腿,将马车店主人推在一旁,接过口袋,一点不费力地把日本人装了进去。他扎紧袋口,一弯身就将日本人扛在了肩头。

    秋贵将日本人放在马车上,又从马棚里牵出马套上,出了马车店匆匆离开了十里堡。在桑林接应的人此时也有睡的也有闲极无聊在地上划格子下棋耍的。秋贵赶着马车一到,大家着实虚惊了一场,但见后面没有追兵,便收拾起刀枪,随秋贵由原路返回村庄。那口袋里的日本人竟然一声也未唤,秋贵还真怕他死了。

    马车停在院门冂,秋贵仰天长号了一声就跌跌撞撞地朝屋子里赶。他大声哭叫着父亲。人们一起把马车上的口袋抬到院子地上,解开袋口,露出那个日本人。他还在睡着,有人兜头浇了他一盆冷水,他才一激凌爬起来。等他看清自己不是在十里堡的马车店里,酒意顿消,嗷嗷叫着往外跑。人们堵住了院门,他红着眼睛向人们恫吓,但他同样看清了人们脸上阴云般的杀气。他知道自己是跑不掉了,便在身上摸了几把,只是他身上既没有枪也没有刀。人们一拥而上将他按倒,使麻绳结实地捆了,吊在院子里的一株老桑树上。

    桑立德老人入土那天,全村人都戴了孝,就连平日不穿衣的小孩也腰系着一条麻绳。在桑家的坟场里,才挖的墓坑吐着纯厚的土的气息。人们静穆地等待着血祭桑立德老人的时候到来。整个坟场上连大些的喘气声都没有。太阳渐渐地当头照了,人们站立时的影子只有脚下的那么小小的一片。躺着桑立德老人的棺材就放在墓坑边上。那个日本人半死不活地倒在地上,口水流了一脸。

    一群乌鸦从远处的天空飞了过来,在人们头顶不住地盘旋着,它们沙哑的鸣声像大颗大颗的雨点一样纷纷降落在坟场上。

    但是人们做梦也没有想到一个孩子会轻易地把这次复仇的所有的意义和庄严全部毁掉了,桑树坡人因此怨恨了这个孩子许多年。在那黑色的棺材已被缓缓放入基坑,秋贵举刀向那日本人颈上砍去时,那个孩子冷不丁地说了这么一句话:“也是他杀了俊叔叔。”秋贵的刀悬在了半空。

    那个孩子眼盯着日本人,他是那么丑,满脸都是红疱。他像一个鬼一样,那个孩子会永远记住这个鬼子。

    秋贵不由得丢开了刀,他可怕地望着那孩子,期望着他说的是另一句话。但孩子沉默的面容再一次证实了他那样说过,而且秋贵也觉得还听得到。

    那孩子扭头躲开秋贵的目光,他要去捡那刀,刚把身子弯下去就被秋贵掀住了腰间的麻绳。秋贵高举着孩子在空中用力晃了一阵,然后一松手将他抛向墓坑。

    但他并没有被摔扁,他马上从棺材顶上爬起,拼命往墓坑外跳。墓坑是很深的。

    人们指着那孩子咬牙切齿,甚至有人愤怒地向他身上扬了土。

    那日本人妄想乘纷乱逃掉,人们立刻重新将他捉了。大家一起下手,等他的号叫声消失,他已经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了。

    桑立德老人的坟已填好,小豆浑身是土站在一边。

    他的眼睛微眯着,腰间系着麻绳,那样子极像个有了道业的小人精。

    现在人们常常提到的桑树坡惨案实际上应是两次,第一次村子里死了两个人,第二次村里男人同鬼子拼了命,九死一生,时间相距不过五天。小豆从第二次惨案中又拾回一条命,那些侥幸活下来的男人后来大多参加了八路军。

    时隔多年,人们都不明白那天清晨怎么会有一个日本人死在村里,而险些导致了桑树坡的灭顶之灾。

    也有一段时间人们传言,是那个被村民们遗忘了的风流光棍把日本人杀死在街上的,但是,没有人相信。

    据说,那个时常坐在街上,呆呆地看着桑树坡的古怪老人,就是当年的小豆。

    (山东文学)1995年第9期)

    作家简介:

    王方晨,山东省文联副主席。

    著有长篇小说《老大》《公敌》《老实街》《花局》《地啸》《大地之上》,作品集《凤栖梧》《不凡之镜》《王树的大叫》《祭奠清水》等,共计千余万字。

    曾获《中国作家》优秀短篇小说奖、《小说选刊》年度大奖、百花文学奖、中华宝石文学奖等。

    在割个双眼皮多少钱

    壹点号王方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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