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玲左翼小说中的几位革命知识分子形象
娄底职业技术学院 肖常纬
自1930年创作《韦护》开始，丁玲创作了一些以
“革命+恋爱”为题材的小说．小说中的女性形象变
得瘦削单薄，而男性形象变得丰满动人．男性成为了
文本中的主角．她创作了一系列以韦护为代表的革
命知识分子身份的男性形象．表达了以革命与恋爱
相互矛盾为主题的思想内容。男性作为觉悟者。意志
坚定．充满着精神力量。他们抛弃寄托个人恩怨的写
作投身于为人民大众谋解放的社会革命事业。对女
性，他们通过爱情。引导教育使她们接近革命。他们是
女性解放的引路人和女性命运的拯救者。
丁玲曾经说过．当一个作家有了马克思主义的
世界观以后．他对于生活的看法和批评都会有很大
的不同。而且生活也在变。所以也就会有新型的人
物产生。这些新型的人物就是以韦护为代表的男性
革命知识分子，他们对革命充满了热情、有着坚定革
命信仰，但同时又难以避免人性的弱点，思想上难以
摆脱男权主义的束缚。
一、与早期小说中男性的比较
-9早期小说中的灰色男性形象相比．这时期小
说中的男性发生了几个方面的明显的变化：首先是
外貌上的变化。不再象早期小说那样．强调男性的
“漂亮”、“善于言谈”．而换成了那个“穿一件蓝布工
人服”的韦护：是那个“穿起那黑色的旧呢裤”的望
微。丁玲实践了自己的创作观念的变化，笔下的男
性都穿起了粗布衣。
其次。是精神面貌上的变化。无论是“昂然”的
韦护．还是“目光飞扬”的望微．还是象春天一样充
满生气的若泉．都洋溢着积极进取的振奋和时代的
进取精神。如丽嘉的“热情、有魔力”一样．这些生活
在现代都市里的革命青年．如城市一样的充满了活
力，展现在丁玲笔下的是一批积极进步、乐观而意志
坚定的革命男性．
第三．这时期的文本中有一个不太明显而又不
容忽视的变化．虽然主人公依然是一群生活在都市
里的青年，但他们的身份不一样了。他们是为着革命
而奉献自己的热情与力量的革命男性。他们也应着
时代个性解放的潮流谈恋爱．这对于刚剐得到恋爱
自由时代青年来说．罗曼蒂克的爱情确是一个迷人
的角落。我们看到这群革命者尽管也缺少对女性精
神层面的理解和包容，但态度至少是平等和真诚的。
他们不再用早期都市青年的那种充满欲望的眼光来
追逐女性，他们也站在生命的自然需要上谈恋爱，但
他们对女性还是出于真诚的爱情。尽管革命的男性
最终也舍弃了这些女人。但却不再是为了追逐异性。
而是为着男人的革命事业和民族的解放。他们是有
着坚定信仰的革命青年．他们敢于为了自己的信仰
而有所放弃。
二、男性知识分子的革命热情
左翼小说中的知识分子呈现出高昂的、积极的、
上进的精神风貌。
在其“革命+恋爱”模式的小说中．丁玲塑造了
一批充满着革命热情和有着坚定信仰的革命知识分
子的正面形象。丁玲不仅写出了左翼文艺运动的社
会背景．而且塑造了在这个运动中的“坚定正确的
人”的典型形象。他们身上尽管还有这样那样的缺
点和错误．如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的情感脆弱性等。
但都市青年对个性解放的热烈追求已不仅表现为对
爱情的追逐．他们也将这热情挥洒在对革命事业的
自觉追求中。他们的理想是坚定的，信念是明确的。
他们对革命有着十足的热情。在他们身上已一扫早
期莎菲式的个人反抗黑暗社会所带来的悲观、感伤
的情绪。呈现出健康的、奋发向上的精神风貌。
《韦护》是丁玲思想开始转变时期的创作。韦护
早年也是个罗曼蒂克的青年．但在时代浪潮的推动
下，产生了探索社会主义的兴趣。他到过革命后的
俄罗斯。成为一个坚强的革命者。有着坚定的革命信
仰．“他已经献身给他自己的不可磨灭的信念了。”
他回到当时的革命中心南方来后．“永久的鼓着精神
干起工作来．他得到无数的忠实的同志的信仰。”在
陷入与丽嘉恋爱的苦闷当中后。工作效率降低。革
命与恋爱的矛盾在韦护面前愈来愈突出．韦护在经
过一番思想斗争后。终于革命战胜了恋爱，决定抛弃
爱情，他离开丽嘉，悄悄地去了广东。他是一个意志
坚定的革命者。
三、革命男性在对女性的革命引导中所显现出
的男权思想
革命的男性们除了接受西方现代文化中的革命
思想以外，还接受了西方的人本思想，对弱者(包括
女人和孩子) 担负起责任。他们用自己的革命思想和
实际的革命行动带动和鼓舞了中国的广大妇女。这
一时期丁玲自己也是在革命男性的引导下．思想意
识发生了重大变化．开始积极主动地走向无产阶级
革命事业的广阔天地、宣扬救亡思想。从她加入左
联前后这一段时期的个人生活中可以看出。男性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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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的要求和灵肉的冲突
——《沉沦》与《莎菲女士的日记》主题探微
河南机电高等专科学校李素菊
郁达夫《沉沦》和丁玲的《莎菲女士的日记》虽然
诞生的时间不同．但他们所描写的人物及由此反映
的主题却表现出一定程度的一致。作品都是通过一
位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对爱的追求、矛盾及幻灭的
过程来表现现代青年知识分子生理的欲求和精神上
的极度苦闷。
《沉沦》写的是一个留日学生，因为对爱情的渴
望得不到满足、又不堪忍受异族的欺凌而生出一种
变态的心理．最后无法解脱，寻求投海自尽以结束痛
苦。表现的是受五四思潮的洗礼而觉醒的现代知识
青年“性的要求和灵肉的冲突”．以及由此而生的变
态性心理。郁达夫在谈到《沉沦》的创作时曾说，它
“是描写一个病的青年的心理．也可以说是青年忧郁
病Hypochondr i a的解剖．里边也带叙着现代人的苦
闷——便是性的要求和灵肉的冲突”(郁达夫：《(沉
沦>自序》)。
与《沉沦》相比，《莎菲女士的日记》所描写的内
容、所塑造的人物都略有不同，但却一样是透过主人
公复杂的心理活动、对情欲的大胆追求来反映初步
觉醒的一代青年的精神苦闷。正如茅盾同志所说：
“莎菲女士是心灵上负着时代苦闷的创伤的青年女
性的叛逆的绝叫者。莎菲女士是一位个人主义者、旧
礼教的叛逆者：她要求一些热烈的痛快的生活，她热
爱着又蔑视着她的怯弱的矛盾的灰色的求爱者，然
而在游戏式的恋爱过程中。她终于从缅腆拘束的心
理摆脱。从被动地位到主动地位，在一度吻了那青年
学生的富于诱惑性的红唇后．她就一脚踢开了她的
不值得恋爱的卑琐的青年——莎菲女士是五四以后
解放的青年女子在性爱上的矛盾心理的代表者。”
成为她爱情和事业的重要角色．男性的智慧和勇气
给了丁玲无尽的启迪和革命力量。丁玲在胡也频牺
牲后迅速摆脱悲痛，积极参加革命实践工作．承担起
社会责任。
《韦护》已经“在黑暗中”透露出几线光明。韦护
走后，丽嘉虽然感受到恋爱失败的悲哀。但还是振作
起精神，说：“我们好好做点事业出来吧。”可见革命
也在她的身上发生了影响。不再像早期女性莎菲那
样前途渺茫，只有“悄悄地活下来，悄悄地死去”，丽
嘉已经看到了光明．并开始从狭隘的生活圈子里冲
出来，和韦护一样，去为人民大众的革命事业贡献力
量。《一九三。年春上海》这篇作品与《韦护》有着相
同的主题．子彬的妻子美琳受到若泉的影响与引导
而觉醒，“受了团体的派定。到大马路做运动去。”也
就是参加到若泉的革命行列中。投身到大众之中，留
给丈夫子彬的只能是深重的叹息与无言。女人终于
在男人的引导下参加到社会解放的革命中来了。
从莎菲到丽嘉．从早期作品中的“都市新青年”
到革命者形象的出现．明显表现出丁玲生活观点的
变化及其思想向无产阶级过渡的轨迹．丁玲期冀在
解放社会的同时也解放女性自身。这种努力无疑有
着极大的时代意义。
《一九三。年春上海>中玛丽对望微说的那番
话．更是深刻地揭示出。在男人们那看似十分冠冕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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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的政治抱负与事业奋斗中．其实隐蔽着多么严重
的男权中心主义的自恋与自私。而且。在这个以男
性为中心的文化语境里．女性并不拥有自己的话语
权利。她们的性别角色与价值。都是由掌握文化符
号体系的男性创建的。她主动离开望微，表面看来
是女性自己主宰了自己的命运．而实际上玛丽只是
利用了男性对她的着迷．她依然只不过是欲望都市
里男性选择的一个对象．她也依然无法摆脱男权价
值和男性趣味的陷阱。
所以．尽管此时丁玲作品中的男性由于有着坚
定的革命信仰获得了主角地位．但他们并不是完美
的，人类自从进入父系社会，男性就控制了政权、文
化等上层建筑．对女性用“三从四德”等行为规范进
行压制。“五四”以来的女性特别是丁玲早期作品中
的女性．就是通过对这些观念的叛逆来实现自身价
值的。然而丁玲在肯定男性的同时还认识到一个容
易被人忽略的事实：此时的男性仍然是征服者。其
实．丁玲无论在早期的小说还是左翼时期的小说里．
所表现出来的现实生活里两性的相处总是不和谐
的．这种思想无疑是深刻的。丁玲在体会到这点的
同时深感迷茫．两性关系到底能不能有一个更好的
富有建设性的前景呢?与思想相比．生活似乎更有
力量。还是让生活来作一个回答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