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述两个维度内，将一部网络小说看作文学作品，其结尾除了是创作结束和作品完成的标志，还在叙事中占据着重要的地位。
网络小说在结尾收束，结尾因此发挥着整合作品整体结构的作用。连载的每一章节尽管独立出现，但每一章节显然从属于故事的整体，是叙事结构中的一环。任务的完成、人物的命运和主题的最终萃取，都要在结尾时才得以实现。因此，读者的阅读过程在章节中进行，但最终要在结尾中完成；对情节和主题整体性的思考，也要从结尾开始。结尾不仅是故事的终点，更是主题的升华点、情感的凝聚点，也是读者回味的开始。一部小说无论有多么复杂的情节和人物关系，这些叙事要素都要在结尾处完成逻辑上的闭环。在近两年火爆的《十日终焉》中，主角齐夏卷入了十二生肖设置的生死轮回中，在不断的失败中他最终揭开了“终焉之地”的秘密，在这个过程中，他的个人能力也得到了提升。作者杀虫队队员在接受采访时说：“我写书的时候就把结局想好了，角色们在大结局都有交代。读者反馈最好的就是这本书首尾相连，后期不断揭开前面的伏笔。我也是想好后面的结尾再开始写前面的悬疑剧情，最终伏笔在1300章揭开。”“传统小说属于线性写法，而我是环形写法，写传统我写不过前辈，只能靠新的写法突围。”如何摆脱“终焉之地”的轮回困境，是《十日终焉》的故事设定和人物行动的终极目标，小说前期的所有情节均围绕这个目标展开。到了结尾部分，所有线索融合交汇，人物彼此之间既互相依靠又互相影响的关系得以最终建立起来，结构的复杂性让故事更有层次感。
对于齐夏这个人物结局的设定，也显示了结尾的另一个重大的核心功能，即彰显主题。齐夏由一个冲动的反抗者成长为一个能够创造新世界并为之牺牲的强者角色，放大了小说的主题价值。无论是封闭式结尾的明确点题，还是开放式结尾的含蓄暗示，结尾都是作品思想内涵最为集中的体现。在传统小说中，优秀的结尾对于提升作品的主题表达有非常重要的作用，网络小说可以从中得到启发。西方小说中有一个非常有名的“欧·亨利式结尾”的说法，是说欧·亨利小说的结尾总是让人感到意外，能给读者带来一种新奇的阅读感受。在他的《麦琪的礼物》中，夫妻双方为对方牺牲最珍贵财产的结局，深刻揭示了金钱社会对纯真感情的嘲弄；《最后一片叶子》中老画家用生命画出的最后一片藤叶，升华了艺术家之间相濡以沫的崇高情感。成功的网络文学作品结尾也表现出这一点，唐家三少的《斗罗大陆》讲述唐三穿越至斗罗大陆，通过修炼魂技、组建团队，踏上成为“斗罗”的冒险之旅，核心主题为“勇气、团队精神与使命担当”。在结尾部分，唐三在临终前把唐门独有的暗器和功夫留给一同拼杀的战友们，魂师中的新生一代接受遗赠后也继承了他的遗志。小说通过英雄牺牲而精神得到延续的设定，进一步深化了“热血不是莽撞，而是对信念的坚守与传递”这一主题。
交互性是网络文学区别于传统文学的重要特征，在这一点上，结尾也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我们常说，网络文学是读者与作者“合谋”的产物，作者常常根据读者的意见来修改或者设定故事。也就是说，小说的结尾不会只是作者自己的想法，其中必然蕴含着与读者的潜在对话。正因为如此，网络文学的结尾通常采用开放式的写法，让读者从不同方向上展开想象——而这种想象，不仅丰富了作品的可能性，也是读者参与创作的一种方式。萧鼎的《诛仙》是仙侠类型的开山之作，小说的结尾定格在这样一个场景中——“张小凡在草庙村废墟旁劳作，远处走来一身白衣的陆雪琪，手持天琊剑，两人目光交汇，相视一笑，所有恩怨、爱恨、正邪之别，尽在不言中。”这“相视一笑”中有着怎样的意味？二人之间的关系最终是怎样的？这些都是读者可以展开想象的地方。
此外，小说的完结之处，也是读者情感的寄托之处和再回味的开始。读者阅读小说，是对其中的人物、故事和叙事表达等投注了审美情感的。传统小说中悲剧式结尾或者喜剧式结尾，都是根据其所引起的读者的不同感受来命名的。网络小说中“大团圆”式的结尾很受读者欢迎，就在于读者有情感补偿的心理需求。
结尾的难度
小说写完就是结尾了，这看起来是水到渠成的，但对于超长篇的网络文学而言并非易事。由此，网上诞生了一个用来评价网络小说结尾的专门用语，即“烂尾”。顾名思义，烂尾就是小说没有写完就终止更新了，故事停止在了不该结束的地方。据统计，截至2024年年底，中国网络文学作者规模已突破3000万大关，达到3119.8万名，网文作品数量达4165.1万部。在这庞大的体量背后，究竟有多少作品最终没有写完，虽然无法精确统计，但“烂尾”作品占比相当大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有读者在网上抱怨：“看了好久好久终于完结了，却没有一个（结尾），别说圆满或者合理了，连正常的结局都算不上”。这种现象背后，是网络文学在生产机制、传播方式和消费模式等方面的特殊性所导致的一系列创作困境。
网络小说“烂尾”，连载机制带来的影响是首要原因。与完稿后精心修改的传统写作方式不同，网络作家写一章发一章，随写随发，创作的随意性大大增加，这让小说的整体结构出现了很大的不确定性。有网友跟帖回复上述讨论时说：“因为想要留住读者，就得不断挖坑，但坑太大又很考验作者能力，于是填不完的坑就成了烂尾”。许多作品“各种伏笔和flag一直往后拖，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最后滚到山脚啪一下碎了”，形成典型的“虎头蛇尾”现象。有网友这样吐槽方想的《卡徒》：“我印象比较深的是方想的《卡徒》，当年大火，不过最后好像是因为什么纠纷我忘了，反正你去看《卡徒》最后几章就知道了，在最高潮时草草完本，大结局那章最后几行明显看出作者心浮了，惜哉神作晚节不保。”随着情节的推进，各方势力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复杂，作者在描写这些复杂关系时逐渐失去了对情节的控制，使得故事的连贯性受到影响。
商业驱动下的网文长度膨胀进一步加剧了结尾创作的难度。网络文学的付费阅读模式使作品长度直接关系作者收入，导致许多作品被拉长至数百万字甚至更多。在这种马拉松式的叙事中，主线情节不断被稀释，次要人物和支线故事大量增生，最终使作者难以驾驭整体结构。“比如一篇小说其实在150万字时该写的已经写完了，完本正合适。但是读者很喜欢，编辑也督促他接着写。只要作者接着写就能赚到钱，这种情况下作者是舍不得完本的，难道放着钱不挣？于是作者会安排新的剧情，会开新地图，搬出比最终boss更大的最最终boss等等，一直写到获得的利益不断下滑到一个点，才会选择开新书。这个时候很可能小说已经三四百万字了，狗尾续貂惨不忍睹。”辰东的作品被读者批评为“开头各种大坑，悬疑感拉满，到后面各种人莫名其妙乱打架，最后什么坑都不填收尾”。天蚕土豆在创作《武动乾坤》的过程中，为了维持读者兴趣，不断引入新的势力和冲突，使得情节变得冗长拖沓。例如林动在修炼过程中不断遇到新的挑战，但这些挑战往往缺乏足够的深度和新意，导致故事节奏变慢。这种因商业逻辑导致的叙事失控，反映了网络文学在艺术完整性与经济利益之间的深刻矛盾。当一部作品被延长到远超作者最初构思的规模时，任何精心设计的结尾都可能显得力不从心。
《天津文学》2026年第2期
创作环境的即时性与互动性也对结尾艺术构成挑战。网络文学采取的是即时创作、边写边发的方式，这导致创作者创作规划不足、随意性大。有网友说：“很多时候作者其实从没想过怎么完结，也没有规划正经剧情的能力，到最后编不下去了需要完结的时候他们也是蒙的，前面挖的坑更是（让作者创作）雪上加霜。”这种缺乏总体规划的即兴创作，很难产生结构严谨、意蕴深长的优秀结尾。同时，创作过程高度透明，作者每日更新面对的是读者实时、直接的反馈——无论是催更、猜测还是批评。众声喧哗的创作环境虽然充满活力，却也使作者难以保持独立的艺术判断和稳定的叙事节奏。定力不足的写作者在读者的建议下临时起意，调整人物命运或故事情节，难免会打乱原有的设定，从而导致情节前后错乱；而当网上的负面评价较多时，作者也有可能打退堂鼓，让故事草草结尾。这些情况在网络小说创作中并不鲜见。辰东在创作《圣墟》期间频繁断更，他给出了诸如思路卡了、眼镜坏了、身体不行需治疗等多样理由，表明他的创作过程难以维持稳定的状态，外界干扰“难辞其咎”。从情节来看，这部作品在接近600万字时仓促完结，众多未解之谜和情节未得到妥善处理，让读者感觉情节发展缺乏连贯性和逻辑性。
写出好结尾
一部网络小说的结尾决定着整部作品的艺术成色，影响着阅读和IP市场的接受程度。在线创作和实时互动的生产模式，既为新媒介下的文学注入了传统文学所不具备的活力，也给创作带来了挑战。作为叙事结构的一部分，结尾有许多类型和方法，宋代词家姜夔在《白石道人诗说》中有“一篇全在尾句”之说，而结句的方式有“辞意俱尽”“辞尽意不尽”“辞意俱不尽”等，这对小说的创作也是有启发的。网络小说的结尾也有封闭式、开放式、转折式、循环式等多种，至于具体作品应该采取何种结尾方式，取决于故事的整体结构和主题。而防止烂尾并写出一个合理的结尾，是有一些普遍性规律的。
创作理念方面，要加强创作规划，变被动迎合读者为主动掌控创作全局。网络文学的连载特性容易催生边想边写的即兴模式，但作品的整体结构必然需要早期规划。清代有人评价《儒林外史》“凡作一部大书，如匠石之营室，必先具结构于胸中，孰为厅堂，孰为书斋灶厩，一布置停当，然后可以兴工”，清楚地说明了规划结构的重要性。据了解，当下一些网络作家在写超长篇作品时也有不写大纲的习惯，只按照自己即兴的思路写。当然，这样的创作也许有受读者欢迎的作品产生，但从文学创作规律来看，无疑增加了写作的难度和风险。云东流的小说《我能提取熟练度》就是一部写前没有大纲的作品，完结时近五百万字。尽管取得了均订破万的成绩，但据作者说，“因为没有大纲，小说的后期为保证故事完整性，就是硬着头皮写的”。无论是提前撰写大纲还是即兴创作，对一个故事有整体的构思是必须的。在创作开始阶段，就应该明确叙事的核心目标和最终的结局走向。《鬼吹灯》系列故事复杂，但作者一开始便锚定了“解开雮尘珠诅咒”的终极目标，让每一次探险都成为结局的伏笔，不至于随着故事延伸而致使结尾偏离方向。当然，也可以通过确定主角的最终命运和核心矛盾的解决方式，再反过来推演故事关键节点上的情节逻辑，这样可以很好地避免创作后期因线索失控而烂尾。
在谋划好故事走向的同时，要客观对待读者的反馈意见。能够即时得到读者对作品的意见并从中获得新的创意，是网络文学与传统文学不同的创作方式，也被视作作者尊重读者的主要做法之一。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作者应当客观对待读者意见，对诸如指出错误、填补逻辑漏洞等符合作品基调的合理化建议选择性吸收，但对偏离主题的极端诉求应当有自己的坚守，例如要求某角色强行复活，或者人物情感关系强行搭配等。蝴蝶蓝在创作《全职高手》时，虽然采纳了读者对职业联赛规则的细节建议，但始终坚守叶修带领兴欣战队夺冠的核心结局，既保持了互动性，又维护了叙事完整性。不得不说读者即时的反馈是一柄双刃剑，作者过度迎合读者可能会导致叙事失焦，但完全忽视读者又可能流失受众，这就要求作者平衡互动性与个人创作之间的关系。
在写好结尾的叙事技巧方面，首先要做到文本内部各项要素的逻辑闭环。结尾作为故事的收束点，需要将前文散落的“线头”逐一收束，让读者获得“一切皆有因有果”的阅读满足感。世界观设定既要验证所有的基础规则，例如设定学习和使用魔法会消耗角色的生命力，那么结尾就不能出现无限制使用魔法却毫发无损的情况；贯穿全文的关键道具等需要交代其最终流向，传统小说中就有“墙上如果挂着一张弓，结尾之前必须射出一支箭”的说法，网络小说也不例外。人物的性格转变要有合理性，如果一个角色从懦弱变得强大，结尾前要通过具体事件展现这种转变，而不是毫无来由地脱胎换骨。主线剧情要因果呼应，开篇提出的矛盾必须在结尾给出解决方案；各条副线埋下的伏笔也要在结尾收束，每个角色的核心诉求如复仇、救赎、恋爱等需要有明确或暗示性结果。核心思想要在结尾得到强化，小说的主题要通过结尾的情节再次确认；同时，全篇的情感基调要统一，若想写一个悲剧故事，结尾需要避免强行“大团圆”场景的出现。
其次要控制节奏，防止出现“尾大不掉”或“仓促收场”的现象出现。故事推进节奏的失控，是导致网络小说情节拖沓、结构松散或逻辑断裂、情感脱节的主要原因。这就要求作者注意把控任务进程与篇幅之间的关系。一部以故事为主的完整小说，一般采取开头、发展、结尾（高潮）“三幕式”基础结构，前百分之二十左右的开头部分设定世界观，引入核心冲突，建立主角目标；中间主体部分围绕目标引入副线任务，逐步升级冲突，积累各种伏笔；到了后百分之二三十的部分，要回收伏笔、引爆最终冲突，从而完成角色成长的闭环。在完善结构过程中，还要预先设定关键情节点，分阶段设置明确目标并最终在结尾部分全部完成。只有大致有所布局，才能避免由于副线过多、角色任务过重，为赶进度而压缩关键情节，结尾匆忙收场的问题。
第三，注重结尾的情感冲击力，提升读者的阅读体验感，长久保持作品的价值共鸣。网络文学的复杂故事最终要转化成有感染力的情感，才能从根本上吸引读者，而情感冲击力的爆发，往往要在结尾显现。无论是对命运的抗争还是对情感的坚守，抑或对理想的追寻，网络小说引起大众情感共鸣的本质是让读者的愿望在潜移默化中得到满足，即故事和角色要形成代入感。为了达到这种效果，网络小说结尾的情感收束有三种模型：理想型、悲剧型和开放型。《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以主角明兰与顾廷烨满带现实烟火气的婚姻收场，满足了读者对圆满的期待，但又没有堕入脱离生活的虚情假意中；早年的《悟空传》中孙悟空是一个挣破了枷锁但魂飞魄散的悲剧结局，虽然虐心却紧扣了对抗宿命的核心主题；《盗墓笔记》“青铜后门”的悬念贯穿整个系列中的多部作品，既保持了系列的关联性，又通过后续的番外等章节逐步填充细节，不会让读者有“挖坑不填”的感觉，是十分高明的结尾设定。
作为“结尾”的结语
凡文章必有结束之处，这是一个客观规律。也不仅是文章，乡村俗语说“编筐编篓，贵在收口”，可见世间事也是如此，事物有头尾才算有始有终。以小说而言，结尾是彰显作品美学力量的重要组成部分，本就在谋篇布局之中。但网络文学具有动态性，如果将作者的跟帖、点评和跨媒介的IP开发算作作品整体的构成部分，就很难再有传统意义上的“结尾”——数字时代叙事范式的转型，正是造成网络小说出现结尾“困境”的主要原因。中国传统文论中对词章的结构有“凤头、猪肚、豹尾”之说，但当传统审美遭遇消费审美逻辑下的流量冲击后，网络文学的结尾功能和评价标准都在发生变化。通过封闭性的结尾使故事完整，以此彰显作者的精妙功力，已经不再是主要的评价方法，取而代之的是小说的结局能否在流动性中形成情感共鸣，能否在文本未完成的状态中寻找新的美学可能。但无论怎样，回到以故事作为核心要素这一点上，认真经营结构、以一个好的结尾来提升网络文学作品的艺术品质，依然应该是创作中必不可少的环节。
注 释
见阅文集团官方网页：https://www.yuewen.com
李煦：《我们的优势是建立了全球最大“故事库”》，《长江日报》2025年4月29日
《扛着读者的视角写作》，青岛宣传网：http://www.qdxc.gov.cn/whqd/whmr/202504/t20250407_9255743.shtml?f_link_type=f_linkinlinenote&flow_extra=eyJkb2NfcG9zaXRpb24iOjAsImRvY19pZCI6Ijg5YjhkMGEwNzY2YmUyNzgtNDhjMzRiZDViZTc4MTZiNiIsImlubGluZV9kaXNwbGF5X3Bvc2l0aW9uIjowfQ%3D%3D
刘鹏波：《〈2024中国网络文学发展研究报告〉在京发布》，《文艺报》2025年5月14日
见https://chii.in/group/topic/424343
见https://www.zhihu.com/question/28994222
见《武动乾坤》百度贴吧：https://tieba.baidu.com/p/9081238486
见https://chii.in/group/topic/424343
见https://www.pikun.cn/zatan/1188.html
佚名《儒林外史回评，第三十三回评语》，转引自《中国古代写作理论》，张声怡、刘九洲编，华中工学院出版社，1985年版，第168页
见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703817093654216462&wfr=spider&for=pc
（原载于《天津文学》2026年第2期，点击最下方“阅读原文”订阅《天津文学》杂志。）
作者简介
桫椤，文学创作一级，河北文学院（河北作协网络文学中心）总编辑，兼任中国作协网络文学委员会委员、河北省网络作家协会副主席。文章见于《人民日报》《光明日报》等，出版《网络文学：观察、理解与评价》《新时代网络文学的意义与方法》等。曾获第二届孙犁文学奖、第十三届河北文艺振兴奖等。
2026年第2期
纪实·津门故里
序章：老街说话 // 武歆
新实力小说家
甜水镇 // 李广宇
心里有座甜水镇 （创作谈） // 李广宇
诗人的故事不能讲完——读李广宇《甜水镇》（评论） // 李振
小 说
斑 驳 // 从林
我祝福你 // 林筱聆
啁 啾 // 吕阳明
平行线 // 王存华
独自看海 // 李晋瑞
散 文
巴黎一瞥 // 卞毓方
拉 钩 // 袁志军
生活交响曲 // 傅中平
寻找朱雀 // 金克巴
住院记 // 林惠聪
镜中人
杜牧：写在水上的名字 // 北溟鱼
数字时代
网络文学是一座文学研究的富矿（主持人语） // 贾想
浅谈网络文学的篇幅与流量 // 言归正传
故事到此结束——论网络小说的结尾 // 桫椤
寥寥几笔画不出《清明上河图》——也谈网络小说的长度问题 // 杨熹
诗 歌
黄昏，听一首歌（组诗） // 亚楠
另一种奔涌（组诗） // 郭建强
藏东风情（组诗） // 林平
我想念的村庄（组诗） // 宋璨
组 诗 // 刘君芝 韩钢 李志林 史 鑫 黄永国 李传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