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家门出院门,向右转,抬眼就是和平门,过十字路口,就是环城公园。
一年四季,一日三餐得了空,就喜欢在环城公园里散步、消食、遛弯,这也是我俗称的后花园。
城墙根下,公园种植了许多树木和花花草草,只有槐树给我的印象最深。
每每在城墙下发呆,看着四季变化的国槐,心中总有无限感慨。
春日的国槐,不逐桃李繁花,只静静抽枝展叶,老槐藏着古意,在春光里慢慢舒展身姿。
盛夏国槐是亭亭如盖,枝叶层层舒展,铺开一地浓荫,纳尽人间清凉。
秋日的国槐则繁华落尽,枝叶渐疏,国槐敛去半生葱茏,以清瘦姿态,静看岁月流转。

冬槐则是叶落枝空,虬枝盘曲苍劲,国槐立于寒风之中,骨相嶙峋,自带千年古韵。
我最喜爱冬日的国槐。
冬日的国槐与古老的城墙相互映衬,相得益彰。古树添古韵,城墙增沧桑,互相成全、更有韵味。
尤其是冬日的国槐让我能读懂人世的沧桑与悲凉。
要说这国槐最具有年代感的是位于文昌门内,顺城巷,碑林院墙外的三棵国槐。树龄有1100多年。周边其他国槐,也有三百多年树龄。
从和平门顺着环城公园往西走,进了文昌门就是碑林。
没事就喜欢在此处溜达,这也是小时候的游玩之地。

小时候,进碑林不要票,看不懂那些碑石,更理解不了碑石上那些文字。总是喜欢在墙外,坐在参天古槐树下,甩着腿,仰着脖,看着对面的城墙,跟小朋友一起谝闲传。
说实在的,那时不知道树龄,只知道树很粗,树下很阴凉。
树荫下高大的影壁,望不到顶,只能是在树荫和影壁的庇护中,寻找快乐。
起先,我是分不清槐树的品类,以为吃的槐花麦饭就是从槐树上摘下的,因为小时候院里有槐树,大人习惯用钩子钩槐花。
后来才明白,槐树有国槐与洋槐之分。
洋槐学名刺槐,是春天开花,香甜能吃,西安人蒸槐花麦饭、包饺子全用它。
国槐是夏天七八月开花,味苦、有微毒,不能吃,只做景观古树、风水树。
国槐,树龄一百年之上谓之“古槐”,是一种文化符号,蝶形花科槐属,老百姓习惯叫槐树,家槐。

我说的碑林外的那是古槐,老城里上百年、上千年的古槐,全都是古槐。
也就是说,吃槐花找洋槐,看古树认国槐。
有意思的是城河边,种的都是洋槐,人走在河边,一股沁人心脾的香甜味直冲你的味蕾,恨不能捋下一串,塞进嘴里。而城墙根下,种的都是国槐。
碑林墙外府学街的国槐年龄虽不及那三棵千年国槐,年龄也都在350岁上下。
这些古槐,个个有型,个个千姿百态,个个顽强生长,个个岿然屹立。
它们,见证了古城西安的沧海桑田,见证了西安的历史发展,更见证了西安的万千气象。同时,这些古槐继续开枝散叶,焕发勃勃生机,庇护在它阴凉里那些喝茶聊天的长者;庇护在他膝下撒欢的孩童,嬉戏追逐;庇护那些坐在它下面歇脚纳凉的外地游客,平安顺遂。
2026年5月5日,于和平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