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欢迎来到花生壳b2b外贸网信息发布平台!
18951535724
  • 许纪霖:民国范儿 知识分子的家国天下情怀下

       2026-08-22 网络整理佚名630
    核心提示:知识分子有家国天下情怀,家国天下负于一身,要不痛苦,也难。《中国知识分子十论》中的最后一篇,是我写的《“我是19世纪之子”:王元化先生的最后二十年》。元化先生晚年心境常怀苦痛

    知识分子有家国天下情怀,家国天下负于一身,要不痛苦,也难。《中国知识分子十论》中的最后一篇,是我写的《“我是19世纪之子”:王元化先生的最后二十年》。元化先生晚年心境常怀苦痛,身体的痛苦尚在其次。他说真正折磨他的是精神上的忧患。王先生曾经给自己的学生写过一封信,他说:我记得鲁迅先生曾给一个青年写信说“人生实在痛苦,诚哉斯言”。鲁迅先生晚年也很痛苦,所以你看这种痛苦不是凡夫俗子的那种痛,他们有一个更深层的痛苦,这与他们的家国天下情怀、忧患意识有关。“知识分子”就是情怀党,你不是情怀党,还真不能算什么“知识分子”。

    郑板桥讲过一句话叫“难得糊涂”,我年轻的时候一直不懂为什么要难得糊涂呢?什么事情都想搞搞清楚。实际上好奇心害死猫,很多事情你搞清楚了也就很痛苦,你看清楚了这个宇宙,宇宙是很残酷的,你看清楚人性,人性深处也是很幽暗的。你会觉得很痛苦。所以很多人就说,难得糊涂,生活在表层,这大概是种活法,但是知识分子往往要打破沙锅问到底,要把宇宙、人生、人性当中最深层的东西发掘出来,所以他不得不看清太多的东西,而且还要为之搏斗,所以他通常有一种强烈的忧患意识。所以痛苦也可以说是知识分子的一个宿命,如果说生命中无法承受之重,你无法承受的话,那你就不必做知识分子。如果你要做的话,那你就自觉地背上了这个沉重的“心灵的十字架”。

    接下去,我要谈一谈我所研究的对象:民国知识分子。民国是一个短命的朝代,1912~1949年,半个世纪都不到。但是现在大家都认为这个短命的朝代非常丰富,非常精彩,这些年出了好多叫“民国范儿”。什么叫“民国范儿”?这个“范儿”是北方的说法,简单地说这是一种典范,现在对于民国有很多“想象性的记忆”,民国的书很流行,有很多关于民国的传奇和神话。这些传奇和神话曾经是一段真实的历史,这段历史消失了,但我们曾经觉得它身上寄托了我们的希望,我们在寻找现实当中所没有的,我们怀念失去的东西。民国知识分子典范地代表了一种民国的精神,如今叫做“民国范儿”。

    “民国范儿”的第一个精神要素我称之为“纯真”。这里我又要讲一个民国大学的故事。这个大学是我的“父校”----我父亲的学校。这所大学在世界上是独一无二,历史上只有七年时间,但是它创造了世界教育史上的一个奇迹,七年时间里面产生出两个诺贝尔奖获得者,一百五十七个两院院士,无数个学者大师。这就是西南联合大学,由北大、清华和南开在抗战时期在昆明所组成的西南联大。我父亲当年也是西南联大的学生,后来在清华毕业,所以说这是我的“父校”。

    西南联大今天成为一个神话,今天的中国没有一所大学大学可以和西南联大比,几乎是一个绝唱。西南联大的师生们有一种“纯真”。我到台湾去,台湾的朋友告诉我说:在台湾也有一本“青春之歌”——大陆的《青春之歌》讲的是林道静走向革命道路的故事,曾经影响了我们整整一代人——台湾的“青春之歌”叫《未央歌》,也影响了台湾两代人,这本书在大陆出版之后我特地买来看了,是西南联大的学生写的,讲的是西南联大年轻学生的故事。我看了没几页,简直看不下去,好像在读琼瑶的小说。里面的人怎么都那么单纯?太纯真了。是小说出了问题吗,还是我自己出了问题?我想了半天,发现还是我自己出了问题,我这代人出了问题,因为我们这代人经历太复杂了,已经根本不能欣赏、也难以想象曾经有过纯真的年代。那个时代的人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有非常纯真的东西。战争年代前方在打仗,他们就在后方读书,每天日本鬼子的飞机来轰炸,经常要跑警报躲到防空洞里去,他们竟然整个心态非常安宁。“民族决战岂止在战场”,他们的战场就在学术岗位上。中国为什么当时被日本侵略?不是军事上不如人家,而是整体上都不如日本,包括科学和人文,西南联大师生们通过自己的研究贡献国家。许多民国的经典著作都是在战争环境下写的。冯友兰的“贞元六书”、金岳霖先生的《论道》、钱穆的《国史大纲》等等。

    民国范儿的第二个精神要素是“德性”。民国那代人身上的“德性”即是一种古典的美,也是一种现代的美。我讲一段梁思成、林徽因与金岳霖三角恋的故事。30年代北平城在林徽因家里,有著名的太太沙龙,一批学者、作家聚在一起谈论文学和学术。沙龙里面每天有一个常客,那就是大哲学家金岳霖,他风流倜傥,谈吐幽默,林徽因与金岳霖是很好的交谈伙伴。有一天林徽因对梁思成很苦恼地说:“思成,我现在有个大苦恼。我发现我爱上老金了,但是我也爱你。我怎么办呢?”梁思成说:“让我想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梁思成对林徽因说:“我觉得不配你,还是老金配你,我退出吧。”林徽因很感动,就和老金去商量。金岳霖听了以后说:“还是我退出吧。我只有一个要求,希望你们还是让我每天下午到‘太太客厅’来喝茶。”结果这三位后来就成为终生的朋友,金岳霖也终身未娶。林徽因先过世,梁思成在过世之前,再三叮嘱儿子,一定要照顾好金爸爸。这些知识分子身上的境界,那是一般人做不到的。这种德性不是刻意追求的,是很自然的,不仅有中国古代儒家的美,也有从西方留学带回的西方文明。他们身上兼有古今中西多重美德。林徽因如今已经是一段传奇,有人以为其中有夸张的成分,但是在今天这样一个凡夫俗子的时代,连编一个传奇的素材都没有了。

    民国范儿的第三个我称之为“趣味”。在民国知识分子身上,无论从事人文社会科学,还是从事自然科学的,他们都有很好的文学修养和文化品位。比如说杨振宁先生的古典文学修养一些中文系的教授未必及得上他,王元化先生都对他称赞。那个时候搞中国研究的懂西学,搞西学研究的也懂中学。中西不分家,西南联大的教授们曾经一度考虑要将外文系和中文系合起来,因为觉得文学应该兼通中西。

    钱理群先生讲过,今天中国只剩下“没有文化的学者”和“没有趣味的文人”。我深有同感。不少学者只是一个专家,一离开自己的专业就非常无知,缺乏文化。而有一些文人好像有文化,但是没有趣味。写出来的文章趣味不高。今天的知识分子首先是自己看不起自己,看见权力和金钱就自轻自贱。说出来的话都是凡夫俗子的语言,,怎么让你的学生钦佩你?没有趣味,也没有幽默感。

    在我看来,现在的教育整个变味,只是追求成功,严重忽视趣味的培养。去年有一个内地大学大四的学生给我写信,想通过免试直升,读我的研究生,说他已经和指导老师在刊物上,发表五、六篇文章了,以此来证明他的成功。我给他回封信说,只有三流、四流大学才讲究发表论文,一流大学的本科生,在大学期间最重要的是培养学生的品味,知道什么是叫卓越,什么是平庸,通过读书和写作业,将自己的学术趣味提升到某个层次,以后再从事学术研究,就有一个比较好的起点了。然而,发了这么多的平庸之作,只会败坏学生的学术品味,只知道成功,这是今天大学对老师和学生的最大戕害。

    清华当年成立国学研究院,梁启超先生推荐陈寅恪,清华校长一看,他连大学文凭也没有,也没有著作和像样的论文,就说,这就难了!梁任公听了很生气,说:这个陈寅恪半篇文章就抵得上我梁某人著作等身!有梁启超这句话,校长马上聘用了陈寅恪。为什么?他信任梁启超,梁启超是用自己的信誉担保陈寅恪。但陈寅恪在今天,大概连小学老师都做不了。

    民国范儿的第四个精神要素是“尊严”。人最可贵的第一个是生命,第二个是精神的尊严。知识分子尤其在乎自己的尊严。去年南京大学学生创作了一部话剧《蒋公的面子》,讲的是抗战期间,中央大学的三位教授收到了校长蒋中正的吃饭请柬,三个人都很纠结,要不要去赴宴。这不是给不给蒋公一个面子,而是自己是否有尊严。李白说 “天子呼来不上船”,哪有一招手就去的呢。知识分子是有自己的尊严的。

     
    举报收藏 0打赏 0评论 0
    更多>相关评论
    暂时没有评论,来说点什么吧
    更多>同类百科知识
    推荐图文
    推荐百科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