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五月,枣花飘香的时候。

每到此时,闻到枣花的芬芳,心里总会想起几十年来与枣树的不解之缘。尤其在枣树开花的时期,那种心情更甚。看,枣花在暖风中无声地弥漫,它仿佛在低语,它把最深的甜、最香的气慢慢地向四周扩散,引来小蜜蜂嗡嗡地飞来飞去。
枣花的香气,是朴素生活里的一勺蜜,不张扬,却足以让平凡的日子泛起甜润的涟漪。枣花香,淡而远。那香,是米粒般花苞里渗出的甜蜜,是枣树汲取天地滋养释放出的精华。
枣树,是我国特别常见的果树,好养、结果早、寓意好,不管是院子里种还是大田栽培都挺合适。
我对枣树有特别的喜爱。小时候,家房后边有十几棵枣树。那时候,家里人多,生活困难,能有几棵枣树,一年也能卖几个钱补贴家用。每年从5月枣树开花起,我们就天天关注枣树上的变化。从叶子根部鼓起的小苞儿,到米粒似的花儿绽放,再到吸吮扑鼻的蜜香。
从枣胎儿一天天长大,到小青枣儿能塞住鼻子眼。我们总是盼着它快快长大。枣长成了个儿,在太阳光的赐照下,枣儿由根部逐渐变黄变红,它们向着成熟的红色递进,直到完全变成浅红、深红。这时,一树在青叶掩映下红彤彤的大枣就等着人们收获了。

枣在长成过程中,常常遭遇恶劣天气。有时候,枣长成蚕豆大小时,突然一阵风雨,地上便落满了一层青青的小枣。有时枣长成了个儿,一场风雨,也会掉落很多。雨停后,我们便提着篮子去捡拾被风刮下来的枣,拿回家洗净,在锅里溜熟后便是美食。
枣成熟后,家家都是拿长长的木杆子打枣。挂满枝头的那一串串红中透紫滚圆滚圆的大枣,经不住杆子的猛烈敲击,一杆子下去,便噼噼啪啪地落在地上。我们小孩子提着篮子在地上拾枣。打枣的人不管拾枣的,只是一个动地敲打。
拾枣的冒着随时被枣砸着头的危险快速地捡拾着。有时,真的有枣“乓”的一声砸在头上,生疼生疼的。虽然头被砸,拾枣的动作一刻也不停,直到把枣全部捡拾完。
打下的枣,一般都是摊放在平房顶上晾晒。晾晒干后,已到中秋节左右。中秋节时,人们便把晒干的大枣煮熟,捣成枣泥做月饼。大枣做成的月饼,吃起来非常香甜,毫不夸张她说,自家做的枣月饼比现在几百上千元一盒的月饼都好吃。
可惜,现在没有人做了,也吃不到那么软甜糯香的月饼了。大枣除做月饼外,还会在春节时做豆包用。做豆包时,同样把大枣煮熟,再配上煮熟的绿豆或黄豆,也有人用红小豆。把它们掺在一起做成豆包馅。

再把发好的白面擀成面皮,然后包入枣馅,团成圆馒头状,放入大锅中蒸。十几二十分钟后,不待掀锅盖,一股香喷喷的味道早已引人馋涎欲滴。
锅盖一掀,一锅白生生、暄腾腾的豆包就呈现在眼前。又急不可耐的拿起一个,一口咬去,那种白面的香和大枣的甜,顿时弥漫口中。在生活困难的时候,简直就是神仙的享受了。
我家的老宅院,有一棵凌枣树。那棵树有成年人一抱粗,粗糙的树皮黑黝黝的,微弯的树身北侧早已镂空。据说,那棵树已有100多年的历史了。尽管树龄长,但它却生长旺盛,遮住半个院子的树帽上,每年都挂满了圆柱形的凌枣。
这枣比一般枣树熟的晚一些,它不宜晒干,鲜吃特别好,脆甜中稍有酸味,而且核又细又小。秋天,别的枣树早已打完了。可它的枣果却依然在高高的树枝上摇来晃去,等待人们去够它收获它。

1997年农村实行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我家分到了有十多棵枣树的地块。那年,我从地里移了一株枣树苗种到家中院子里。几年后,枣树长大挂果。这棵树的枣个儿很大,肉厚味甜,只是果皮厚了些。
每年都能晒不少干枣,除了自家食用后,再送一些给亲朋。但这棵树生长了20多年后,却长疯了,满树的细碎小叶,再不能正常开花结果了。无奈,只好从根部锯掉了。
出于对枣树的偏爱,2019年秋天,我从侄子家移了一棵直径八九厘米粗的凌枣树,据说这棵树也是从原来老家那棵凌枣树衍生而来的。我满心欢喜地移了过来,想着能继续吃从前那种酸中带甜、皮薄酥脆的枣了。
那年的九月,我们到邢台儿子家接送孙女上学。谁知,当年12月武汉发生了疫情,后来其他地方也出现了疫情,很多地方封城,严格控制人员流动。次年春天,疫情愈发严重。春天,花开了,树木发芽了。我不能回家,心中却惦念着新栽的枣树活着没有?
只好打电话让隔壁的侄子上到他家房上看看枣树发芽了没有?侄子拍了视频发给我,我看到树已经长出嫩芽,心中才踏实了下来。

这棵枣树前年开始结了几个小枣。去年结得多了起来,枣红后,我摘下来,尝过后感到已经没有原来凌枣那种清脆了。我们把它放在锅里蒸熟后却很甜很糯,还略有酸味。今年,这棵树已长到十几米高了。
高高的顶尖上,嫩枝还在冲向高空,满树青翠的叶子,满树黄黄的枣花,散发着香喷喷、甜滋滋的味道。看来,今年的枣一定会结得更稠更多。这棵蓬蓬勃勃生长的枣树,将为我们带来更多的甜蜜。
枣树是甜蜜的酿造者,是喜庆幸福的象征,是我一生喜欢的树种。
2026.6.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