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年收拾柜子，翻出两盒虫草，还是前几年同事从青海帮我带的。当时买那两小盒花了我小一万，就那么几十克。送长辈的时候，老人嘴上说“买这么贵的东西干啥”，但转头就跟老伙伴们显摆去了。那会儿这东西就是硬通货，拿得出手，收的人也觉着有面子。
今年我又想买点备着，跑去一看价签，整个人愣那儿了。差不多的规格，价格掉了一半都不止。店里冷冷清清的，老板坐那儿嗑瓜子看直播，见人进来也没以前那股热乎劲儿了。以前逢年过节，柜台前面围一圈人跟不要钱似的，现在倒好，随便挑随便选，还能砍价。
我身边好几个朋友聊起来都说，现在白送都得琢磨琢磨，更别说花钱买了。这话听着夸张，其实是真被坑怕了。
我自个儿在院子里种过几年地参，这东西挖出来洗干净了，白白净净一节一节的，晒到半干不干的时候，那个颜色、那个弯弯绕绕的弧度，你拿给不常接触虫草的人看，他绝对犯迷糊。去年有个朋友发朋友圈，配图是一堆“虫草”说是托人从西藏带的，我点开大图一看，好家伙，哪是什么虫草，分明就是地参加过工的。我没好意思戳破，但心里挺不是滋味。人家花了大几千，买了一堆菜根子回去，还不知道要送谁呢。
之前还有人跑我这儿来，说得天花乱坠，什么人工虫草种植技术突破了，大棚里就能养，投个几万块，来年翻几番，他们还包回收。我当时就笑了。我说你见过真正的虫草是怎么长出来的吗？那东西得在海拔三四千米以上的草甸子里，蝙蝠蛾幼虫感染了特定菌种，还得赶上合适的温度和湿度，哪一样出了岔子都白瞎。真要是大棚里能随便种出来，那青海那边牧民还费那劲爬雪山挖什么。后来我专门翻过官方发布的消息，青海农牧厅明确说过所谓的“人工种植冬虫夏草”属于外来入侵物种，根本不让弄。那些打着技术旗号招揽投资的，说白了就是盯着普通人兜里那点积蓄。
再说回这价格，当年那么贵，有一半得归功于那铺天盖地的广告。什么“软黄金”“比人参灵芝还补”“包治百病”，电视上、报纸上、收音机里，全是这一套说辞。我记得还有阵子说某个老艺术家吃了虫草身体怎么怎么好，现在想想，那不是拿名人给炒作站台么。那会儿信息没现在通透，老百姓一听“专家说好”“这么贵肯定错不了”，就一窝蜂往上冲。
现在不一样了，短视频里多少医生营养师把成分掰开了讲，虫草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能干啥，不能干啥，说得清清楚楚。大家听多了自然就明白了，这东西是有好处，但要说神乎其神那纯属扯淡。有那闲钱买点枸杞大枣当归煲煲汤，效果未必差到哪儿去。
假货这事儿更是劝退了一大波人。我在药材市场有个熟人，他跟我讲过里面的门道。有的商贩拿真货摆在外面给你看，等你点头付钱了，趁装盒的时候手底下使绊子，真真假假掺一块儿。还有更高明的，用模具压出来的仿品，上面还描了纹路，不是常年倒腾药材的根本认不出来。我那个熟人说得直白，他自己去不熟悉的店里买都心里打鼓。
所以我现在的态度特简单。实在要买，就两条路。要么去那种开了几十年的老字号大药房，贵是贵点，但人家不敢砸自己招牌。要么就直接联系青海那边的老熟人，每年挖虫草的季节让他留点好的发过来。拿手上先捏一捏，真正晒透了的虫草是有韧劲的，干爽硬朗。再凑到鼻子底下闻一闻，那股淡淡的腥香是天然的，假货做不出来，要么没味儿，要么刺鼻。
至于那些路边摊或者网上什么“厂家直销直播间”，我是看都不看。便宜没好货这话放在虫草上，十个里头十一个准。
说到底，这些年被炒起来的东西还少么。前几年的黑枸杞，再早的藏红花，哪个不是被吹上天然后重重摔下来。虫草现在这个样子，不过是把当年那笔虚高的账还上了而已。咱普通人过日子，别听风就是雨，别人排队咱也跟着站过去，捂紧自己那点辛苦钱，比啥都实在。我反正是看得透透的了，这坑，不踩也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