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山的远景
进城工作后,吃番薯的机会就少了。
这几年,老伴退休后,才时不时在超市买来一些番薯煮着吃,但总觉得味道寡淡。
闲聊时,有人说我们这里地处边防,这些番薯大多是从越南过来的,也许他们种植时放化肥什么的,所以甜度不够,口感差些,也不奇怪。
我想,买回来后丢在地上放它一两个月,抽干些水分,就象小的时候,在老家爸妈在地里起起来的番薯运回家后,就摊在地上个把月才装入箩筐。
但是,超市买回来的番薯放个把星期,大多皮起黑点,有的还烂掉了。
就这样,我越发思念着小时候在老家窖番薯的情景,还有窖烤出来的番薯那种顶级的香味和甜味。
小时候窖番薯,有几件特别的事,几十年过去了,至今仍历历在目,回想起来特别清晰。
窖番薯,在长江以南,特别是两广地区的乡村小男孩绝大多数都有所经历。
记得秋末冬初,农闲时节,我们就开始筹划窖番薯的事了。
我们窖番薯大多都是去凉风坡下的旱塘进行。那个时候,旱塘干裂,随便捡来一根较粗的木棍,就可以撬起整块泥片垒窖。另外,旱塘还经常有很多红耳鹎鸟群飞来觅食,还可以捕捉烤来吃,真是一举两得。
记得有一次,我们十几个小孩正在塘中撬泥片垒窖,放牛农大爷走来,我们见后,大家都把他围起来,让他给我们讲故事。
农大爷是村中的故事王,他年轻时,穿州过省,见多识广,记忆力超好,能把《三国演义》、《西游记》等故事从头到尾讲完,一节不漏。但那次他却给我们讲了有关番薯的故事,因些印象特别深刻。
他说:番薯有很多叫法,一个地方一个叫法。像四川、贵州那边叫地瓜、红苕;上海、天津那边叫山芋;我们广东、广西叫番薯。就像现在的水泥,过去叫红毛泥、洋灰什么的,因为它是从老番那边传过来的。老番那人头髮、脚毛不就是红的嘛。
农大爷话音刚落,大家“轰”的一声大笑起来。
接着,农大爷又把番薯的来龙去脉道出来。
他说:番薯原产在中美洲的墨西哥、哥伦比亚那些地方。后来西班牙殖民者将其带回欧洲并传入我们亚洲菲律宾等地。
明朝万历二十一年,福建长乐有个商人,名叫陈振龙从菲律宾将番薯藤秘密带回福州,成功试种并推广出来,至今传到我们这里,已经四百多年了。正因其从遥远的番邦传入,所以我们就叫它“番薯”了。
农大爷说完,长叹一声:这个东西是好东西啊!可以裹腹,可以渡饥荒,吃起来又香甜可口……

是呀,平时用锅头煮番薯,可以放蒸托蒸煮,熟薯又香又糯;水煮熟薯清甜绵软,入口即化。而窖熟的番薯风味独特,吃后经久难忘。
我们窖番薯也有自已的规定,一是每人各自从家里拿来十几个番薯,而且是收回来晾晒了个把月以上的薯,新收的不要。然后把番薯集中起来,统一窖烤。
二是开春的时候,家里的大人去种番薯时,自已要跟着大人下地,做些力所能及的工,如把薯秧插入田垄、回土等。如果谁耍懒不去,入冬就不能参加我们窖番薯。这一条督促了大家参加劳动的积极性,得到了家长的好评。
这两条,我们坚持了好多年,一直到入学读书,慢慢长大,不再耽于窖烤为止。
不过,这种风气却传了下去,小一班的孩童,他们依样画葫芦照着做,真是薪火相传啊!




